當前AI科技發展快速,各大科技公司都爭相競爭這項關鍵領域科技,AI產業的投資金額日漸高升,然而2025年,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針對當前AI科技產業投資熱潮表示警訊,指稱「若出現急劇逆轉,或將對經濟造成嚴重衝擊」,所謂的「嚴重衝擊」是什麼呢?經濟學專家們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而是查覺到「泡沫經濟」的苗頭。泡沫經濟簡單來說,就是資產價格被哄抬得遠高於實際價值的現象。一旦價格開始下跌,就可能引發嚴重的經濟衝擊,也就是金融危機。那關於資產價格是如何被哄抬的、泡沫化的後果是什麼,以下將逐條分析:
一、市場預期過於樂觀
依照基本的市場機制而言,理論上一件商品的價值高低,除了生產成本,還要取決於交易方對於該物品的期望來衡量,假設某商品是當前市場上的熱門商品,對商家而言進貨該商品必定能夠回本,那麼就會有越來越多商家願意增加投資在該商品上,同時它本身的價格也會逐漸抬高。換而言之,產業的投資熱潮,是建立在「市場對該商品持續性的需求增長」的基礎上,展現出「投資者對該商品的回報率的高度期望」,在這兩個條件下,該商品的生產成本與販售價格會持續地被抬高。近年的AI熱潮充分展現了這樣的現象,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各行各業都「相信」透過AI科技的導入,增加生產效率與產值,所以投資者們願意不斷的在AI產業上加倍投資,期望從這條產業鏈中獲得巨大的利潤。然而現實中,投資者常因預期過於樂觀,而忽略一個經濟原則:價格因「熱潮」而被大幅提高,對投資者意味著「越晚入場,獲利越低」,因為當商品的價格逐漸被抬高,相對它的市場需求也會減少,當商品真的供過於求時,投資者就會虧本。所以說,眼光不夠長遠的投資者若是盲目的跟上熱潮,可能會因為來不及脫手而被「套牢」,陷入虧本的困境。
二、「投機」取巧
「投機」一詞在經濟學中的定義,和「投資」不同,指的是人們希望能短期內獲得利益,而預先買下預估會賺錢的商品,待市場價格漲幅再出售,藉此賺取中間的差價。與投資不同的是,投資注重長遠的發展,並追求創造價值,投機則更傾向單靠低買高賣而獲得利潤,跟隨市場價格的變化「偶然」獲得利益,卻沒有創造價值,比如我們時常聽到的「炒房」,其實就是投機客看準房市的行情伺機出手買賣房地產,但是房地產本身並沒有因此增加其裝修成本或舒適性,僅僅是被當作商品交易。所以,基於每個人都遵循高價賣出的原則,我們可以合理的推論:如果過多的投機客在同一項商品上來回交易,那麼該項商品的價格將會被抬高到遠超其實際價值的價格。
三、被吹起泡沫,總有破掉的那一天
股市的本質,是建立在信任關係上,意思是投資者看好被投資者的營收,相信其投入的資本「一定」能回本,雙方保持信任、追求「雙贏」是股市運作的基礎。反之,若成果不能如實兌現,就是雙方皆虧本的「雙輸」。「泡沫化」顧名思義,縱使商品的本質沒有改變,新加入的投資者往往以越來越高的價格買進,期待未來有人用更高價格接手 ,膨脹商品的附加價值,換句話說這些膨脹的附加價值是「虛」的,如同被吹起來的泡泡,在一個不穩定的狀態下維持其脆弱的結構。然而任何泡泡終將破掉,不存在永久的危險平衡,就市場機制而言,泡泡破掉的那一刻等於商品獲利首次無法達到預期的時刻:因此勢必會出現雙方皆虧本的雙輸狀況。依照這樣的邏輯推論,吹起的泡泡越大,破掉時場面就越難看,這說明了歷史上嚴重的泡沫化危機,往往是一場規模龐大的投機熱潮結束之時、狂歡過後不可挽回的難看下場,正如股神巴菲特的名言:「等海水退了,就知道誰沒有穿褲子」。
四、「大到不能倒」,巨人殞落造成的蝴蝶效應
在現代證券市場中,銀行主導了股市的運作,這是基於銀行本身具有資金移轉的性質。以存款為例,客戶交由銀行存放的款項,並不是被銀行完整的存放在保險箱裡,銀行會把存款拿去「放款(借給別人)」或投資 ,在確保持續獲利的前提下,銀行隨時都能供客戶提領回等值的款項,換言之,若銀行投資失敗,就可能會沒有足夠的金額讓客戶提領,客戶將無法取回當初存入的款項。基於這套邏輯,可以預想當股災爆發時,首當其衝的銀行界將會遭受沉重的打擊,而銀行的客戶因擔心銀行無力退回存款,急著向銀行取回存款,若不巧銀行本身經營不善,會因為沒錢供客戶提領而宣告破產,而銀行相關的客戶:從大公司到一般民眾都可能會因此血本無歸,這就是金融災難「牽一髮動全身」的原由,實際的案例比如2007年美國雷曼兄弟宣告破產之時,被視為金融海嘯爆發的起始點。總而言之,當事情已經演變到這種地步時,意味著股災將不只影響參與股市的投機者,連同本與股市毫無瓜葛的一般民眾都會被捲入漩渦中,經濟學上比喻這類銀行為「大到不能倒」的存在,對此,政府部門為了制止銀行破產造成的蝴蝶效應危及整個社會,不惜動用人民的稅金給銀行「輸血」,避免整個金融體制的崩潰。
五、那些歷史上著名的案例
1637荷蘭鬱金香泡沫化
17世紀的荷蘭以「海上馬車夫」著稱,主導歐洲的海洋轉運貿易,為當時歐洲商業最為發達的地區。在1630年代,原產自土耳其的鬱金香被視為高貴的「宮廷之花」而風靡一時,許多荷蘭商人看見了商機,紛紛遠赴伊斯坦堡高價收購鬱金香球根。在這股「鬱金香熱潮」之下,投資者樂觀看待鬱金香的行情,都期望從這項搶手生意中分到一杯羹,對鬱金香的需求逐漸轉變成投機行為,人們不惜抵用房產、土地來高價收購鬱金香球根,只為了以更高的價格轉售球根獲得巨大的利潤,這股投資熱潮使得鬱金香的價格被抬高到不可思議的程度。然而當鬱金香的風潮逐漸退去,被過度哄抬的價格已經無法喊停,1637年2月鬱金香價格開始急速下跌,恐慌蔓延整個市場,多數人被迫賤價拋售,投注身家在鬱金香上的人因來不及脫身而紛紛宣告破產。荷蘭鬱金香泡沫化被視為有史記錄以來第一次泡沫化經濟危機。
1929華爾街股災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飽受戰摧殘的歐洲經濟不明朗,然而大西洋彼端的美國本土不受戰爭影響,其強勁的工業實力與經濟體質吸引大量的歐洲資本注入美國股市,連帶活絡了整體股市。在美國歷史上所謂的「咆哮的20年代」中,人們深怕錯過發家致富的時機,不斷地將資金注入股市,加上當時的柯立芝政府奉行「自由放任主義」(意即相信市場會自我調節,反對政府過度干預),即便早已出現泡沫化的苗頭,卻沒有人能夠攔下這輛朝向懸崖猛衝的過山車。1929年10月24日華爾街股市暴跌(史稱黑色星期四),宣告這場不可避免的金融危機正式開始,並隨著美國工業的巨大投射力,逐步延燒至世界各地。受到股災的影響,其後的30年代各國經濟因此遭受嚴重的打擊,大量的工廠倒閉,造就前所未有的龐大失業潮,這樣的景象在歷史上稱作「經濟大蕭條」。
1990日本泡沫經濟
二戰後,日本經濟快速復甦且逐步壯大,連著帶動日本全民投資股市的熱潮,到80年代末經濟實力甚至能與美國抗衡,可以說是日本歷史上最富裕的時代。然而到了80年代末期,日本面臨三項困境:
1.全球製造業的重心逐漸轉移到鄰近的中國,日本製造業的優勢地位受到挑戰。
2.1985年《廣場協議》簽訂後日圓大幅升值,打擊本國出口產業。
3.為應對出口產業的衝擊,日本政府施行量化寬鬆政策大幅降息,反而促進投機行為,房地產尤為嚴重。
綜觀上述因素,當日本的產業競爭力受到挑戰之時,日本民眾仍普遍看好日本的景氣,加上由政府帶頭刺激產業發展,反而導致過多資本流向無附加產值的房地產投機行為。可以說,日本人陶醉於浮華的繁榮假象中,與真實的市場行情脫節,致使一場不可避免的泡沫化危機悄悄的醞釀起來。1989年12月,日本泡沫經濟已到達臨界點,資產價格上升無法得到實業的支撐,導致股市開始下跌。從此以後日本陷入了長達30多年的經濟成長停滯,又被稱為「消失的30年」,近年人口快速高齡化又加重了經濟的停滯,日本前景依然不明朗。
2000網路泡沫化
1993年,全球資訊網(World Wide Web,簡稱WWW)正式對公眾開放,加上1995年推出的Windows 95家用電腦系統,大幅降低使用電腦的技術門檻,因此開啟網際網路快速發展的時代。許多新創的小公司從這個巨大的未開發市場中看見了電子商務的巨大商機,諸如ebay、亞馬遜等電商如雨後春筍般出現,而它們也成為當時股市上最熱門的投機標的,人們樂於買下任何以「.com」為名的公司的股票。然而,實際情況證明市場高估了電商的獲利成長幅度,許多體質不佳的新創公司無法如亞馬遜那樣建立完善的物流系統,對消費者而言,電商高額的運費相比實體通路其實不划算,加上市場嚴重高估網路使用人數的增長幅度,導致這些小公司面臨持續性的虧損而接連倒閉。而當電商公司兵敗如山倒之時,網路經濟的泡沫也隨之破裂。由此案例可以得知,市場對新科技的期待有時會過度樂觀,隨之而來的便是泡沫化。
六、總結
經濟泡沫通常來自過度樂觀的預期與大量投機行為。一開始看似繁榮,但當價格脫離現實,就可能在某個時刻突然崩跌。了解這些歷史案例,有助於我們在面對投資熱潮時保持理性,避免重蹈覆轍。